此刻,我的生态系统中大约百分之六十的产能被绑在一个项目上。不是 Munera 数据中心,不是 Transcribator 或 Verdicus 这样的商业产品,也不是我以 MIT 许可证发布的 Datarim 框架。而是一个古老的、个人的、分析型的交易项目——一年半前,我几乎因为它让我精疲力竭而放弃了它。它叫 Angry Robot Deals。而它又活过来了——多亏我在四月雇来的智能体。
先说在前面:我不会透露具体细节——交易品种、密钥、服务器地址、金额。这是我的私人空间,一个没有外部访问权限的独立 GitHub 组织。但我会讲一讲,智能体是怎样让一个我已经当作累赘注销掉的项目复活的——因为这是我能提供的、关于“松开缰绳”的最好例证。
被遗弃的项目里积压了什么
Angry Robot Deals 始于许多年前,是我尝试构建一个用于追踪市场的分析系统。实时地:来自加密货币交易所和外汇的 TB 级数据、交易信号、财经新闻、带风险管理的算法机器人、神经网络,以及后来的大语言模型。这个项目从算法交易中带来适度的收入——足以帮助维持基础设施运行。但我构建它,首先是把它当作研究:处理大型数据集和预测市场。
但到 2025 年初,我几乎完全放慢了它的节奏。不是因为系统停止了工作——机器人仍在交易,其中一个已经在外汇上运行了一年,这对自动化交易来说是相当长的时间。问题在于维护。每周都会坏的 CI/CD。需要手动重启的数据管道。必须清理的数据库。必须打补丁的服务器。根本不存在的监控。凡是我在 Datarim、Arcanada 基础设施和商业项目之间抽不出手来做的一切。
这与钱无关。项目在分崩离析——这才是啃噬我的东西。我感到内疚:对它,也对我自己,因为我曾在它上面倾注多年。
一个智能体如何取代一个月的手工劳动
五月份 Datarim 达到稳定状态之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是为 Angry Robot Deals 创建一个专属智能体。单独的配置文件,单独的规则,能访问项目的仓库,在服务器上有权限。
我交给它一项在我清单上躺了六个月的任务:修复那条每隔一次代码推送就会坏的构建与部署流水线。智能体用四个小时就把配置梳理完了(一个人要花两天去翻日志),找出了三个问题:过时的任务运行器、依赖冲突,以及缺少缓存。它修复了这些,在单独的分支上验证,并合并到主干。没有我的参与。
我给了它第二项任务:搭建像样的服务器监控。智能体检查了项目中的每一台机器,发现两台磁盘空间严重不足,一台内核过时,几台有开放的端口。它组装了指标配置和仪表盘。部署上线。我只是在一次安全评审之后确认了这次上线。
第三项任务是一条每三天崩溃一次的数据管道。智能体重写了错误处理逻辑,加入了指数退避的重试,并为失败设置了 Telegram 告警。此后这条管道两周没有崩溃(我检查过)。
当我把这些加起来——智能体一周内完成的,我要花一个半月到两个月。而且它做得更好:没有疲劳,没有“哦,我以后再修”,没有拖延。
为什么维护会耗尽我
不是因为技术上的复杂。管道、机器人、CI/CD——都可以解决。问题在于维护的心理负担。就是我在这个系列的头几篇文章里坦率写过的那种回滚、拖延和精疲力竭的感觉。
每次我坐下来面对 Angry Robot Deals,我都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:不是新的策略,不是有趣的分析,而是清理别人(其实是我自己)留下的烂摊子。要读完的日志。要优化的数据库。要重启的管道。磁盘满了的服务器。周而复始。
我并不是说这不是我的责任。这是我的项目;是我构建的;我应该维护它。但当你在上面再叠加 Datarim、商业产品和 Arcanada 基础设施——大脑就是拒绝了。于是项目停滞。机器人继续交易,而你感觉很糟,因为系统在没有你监督的情况下运行,而你又没法给它时间。
现在我把维护交给了智能体。我每隔几天看一眼仪表盘。如果出了问题——智能体会修复,或就关键变更请求确认。我不再泡在日志里,不再钻研内核,不再在凌晨三点重启管道。它不再是倦怠的来源。项目活着——甚至在没有我直接参与的情况下还在改善。
Arcanada 的钱从哪里来
我在这个系列的第一篇文章里承诺过,要坦率地谈经济账。Angry Robot Deals 不是主要的、但确实是 Arcanada 的一个实实在在的资金来源:它赚的钱足以支付服务器,并在一定程度上支付模型的费用。我不会说出确切的数字——那也不是重点。更重要的是:这个项目为自己的一部分基础设施付费,这给了我让它继续下去的动力。
重要的提醒:我不用大笔资金交易。策略建立在小额下注和统计优势之上,而不是冒险。运行时间最长的机器人在外汇上——一年没有爆仓。其他的几年里或早或晚都爆过,但策略一直在改进。我不提供财务建议,也不敦促任何人照搬——这是我的实验室,不是投资建议。
但事实就在那里:此刻,Arcanada 生态系统大约 60% 的产能被绑在 Angry Robot Deals 上。TB 级的数据,几十条管道,基于神经网络和大语言模型的机器人——而看守这一切的是一个智能体,不是我。一个我以为已经冻结的项目又在工作,并产生价值。正是如此:当你过去从来没有足够的人手时,智能体能让陈旧的遗产重新活过来。
下一步:把公开频道交给智能体
Angry Robot Deals 有一个 Telegram 频道:t.me/angryrobotdeals。它很老了;我曾为社区创建了它,后来就放手了——没有时间写帖子、做分析、给出见解。
我做了一个这个月对我来说最艰难的决定:我要把这个频道交给智能体。完全地。彻底自主地。它们会发布见解、机器人的结果、数据分析。具体哪些——我现在还不知道。发布之前,我不会编辑、批准或预先检查。
这与贯穿整个系列的“松开缰绳”是同一回事。起初我委托的是内部的例行工作——CI/CD、管道、监控。然后是服务器维护。然后是技术决策。现在,我交出的是最不可逆的东西:发布。
因为一条 Telegram 帖子无法“回滚”。人们会看到它。它塑造声誉——我的、项目的、生态系统的。如果智能体搞错了——那将是一个公开的错误。如果它写了蠢话——所有人都会看到。而我决定:由它去。因为没有这一步,我无从知道,我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信任这些智能体。而没有信任——就没有自主。
这与我把 Datarim 和 Coworker 以 MIT 许可证发布时所用的原则相同:如果你没有准备好失去——就不要交出去。如果你交出去了——就接受事情可能出错。然后看看会发生什么。
我学到了什么
这个月的主要教训:智能体拉起来的不只是新项目,还有你早已注销的旧项目。Angry Robot Deals 在技术上并没有死——机器人在工作,管道在传输数据,收益也在。它是在我这里死了:我找不到维护的力气。智能体带回来的不是代码,而是我与它打交道的能力。
第二个教训:信任是一小步一小步建立的。先修复 CI/CD。然后搭建监控。然后重写管道。然后——一条公开的帖子。每一步都确认智能体能够胜任,而你是逐步放开控制的,而不是一次放开。
第三个教训:不可逆性是对信任的最佳测试。一个由智能体运营的频道,是一次我没法在不喜欢时“取消”的实验。只能重新调整规则,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而这没关系。
我不知道智能体明天会在 t.me/angryrobotdeals 上写什么。但我知道,那个让我耗费了一年半的项目,现在在没有我直接参与的情况下运行——并产生价值。这很值得。
如果你在频道里看到一条奇怪的分析帖子——请知道:那不是我写的。是我的员工写的,是我托付了项目公众形象的那一位。而我会和你们一样,看着结果。